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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们散户有力量

炒股的乐趣之一就是经常可以吃瓜看戏,最近,美股市场散户联手干翻GAME STOP的故事就是一场免费大戏。据说这场多头散户围杀空头机构的大战已导致空头损失160多亿美元,并产生了广泛的连锁反应,甚至惊动了财政部等联邦政府部门。

散户联手违法了吗?这次突袭斩杀机构大获全胜靠的是什么呢?吃瓜群众见仁见智。何况隔着太平洋,信息很不对称,在连基本事实都不掌握的情况下去评价美国市场的事,很容易隔靴骚痒,不着边际。比如,长期以来人们认为美股市场散户已被消灭,有的还拿出具体数据,说散户比例低于5%,并作为贬低A股散户并竭尽全力发挥机构投资者的一个理由或者依据,事实究竟如何呢?

美国证券业与金融市场协会(SIFMA)每年都会公布一篇报告(Fact Book),最新报告显示2019年美国家庭投资者(散户)直接持股市值占到股票总市值的37.7%,机构占62.3%,并且从2005年到2019年的数据相当稳定,散户占比最高37.9%,最低34.9%,平均值是36.7%。这项统计已排除了居民通过养老基金、共同基金间接入市部分,但包括通过私募基金间接入市部分,有研究者推算,扣除此项后散户直接持股市值占比仍高于30%。虽然这个比例已远远低于1960年代的70-80%,但说美国散户已被消灭则近乎无稽之谈。

2020年的数据尚不可得,但去年政府普发疫情补贴,居民户的资产负债表得到巨大改善,加上居家办公、零佣金券商出现等原因,可以想象散户在股市上的力量只会上升不会下降。去年,美股确实出现了很多散户行为特有的现象,Signal Advance就是一例。当马斯克在推特上建议人们使用加密通讯工具Signal后,人们却大量买入了另一家不知名公司Signal Advance,导致这家八杆子打不着的小公司股价两天内莫名其妙地翻了12倍。

这次在GAME STOP上群狗猎杀雄师,说明散户力量真的不可小觑。在我看来,GAME STOP事件给人两点启示:一是股市做空难度大风险也大,但做空又对市场有净化作用,非常重要,所以,我们应该尊重做空者,彻底摘掉妖魔化做空的有色眼镜;二是散户有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愚蠢,尽管总体上其定价能力要弱于机构,但偶尔也会灵光闪现。

据说,这次散户就是抓住了GAME STOP做空头寸超过100%达到140%这一致命死穴发动突袭的,也有人认为散户对GAME SHOP内在价值的判断比机构更准确。亿万富翁、Social Capital的Chamath就认为,美股散户投资者的研究水平和对冲基金的研究水平相当,他还嘲讽华尔街上的量化基金根本就不看基本面来买卖。GAME STOP事件在美国引起了很大争议,支持散户的人不少,其中就包括一些做空机构,并没有出现盲目贬低散户的情况。

人们对A股市场上散户的态度大体可用“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”来形容,当炒概念股、炒退市股、炒末日轮等恶劣事件出现时,总会有人说“散户无法被教育,只能被消灭”。散户确实有先天的缺陷,但是否用机构投资者来替代散户问题就完全解决了呢?我看不一定。从历史情况看,机构投资者比例的提升并没有解决市场大起大落的现象,也没有解决市场盲目炒作、过度炒作、概念炒作的问题,机构群体编造的炒作理由更加“专业”,更加具有迷惑性,不论是2000年炒网络概念、2007年将周期股炒成成长股,还是2015年炒互联网+概念,还是将某些板块抱团抱到天上去,机构都居功甚伟。

总体看,机构定价能力强于散户,但在市场处于剧烈的正反馈和负反馈过程中,机构基本上没有起到减缓市场波动的作用,甚至还加大了市场波动,并且机构只是代人理财,天然地具有道德风险。

散户也分大、中、小,其水平也是参差不齐,同时,散户作为个人投资者,也存在一定的进化可能。即便发生了GAME SHOP事件,用“卑贱者最聪明,高贵者最愚蠢”来形容散户与机构的关系,肯定是过了,但把散户贬得一无是处,轻视机构投资者身上存在的问题,对其寄予玫瑰色的幻想,以为只要市场由机构主导就太平了,恐怕也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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